极乐万华镜
他高价收购了一具名为“百鬼夜行”的古董西洋万华镜，据说能看到世间极乐。第一次窥探，他抱怨里面的琉璃碎屑像是在蠕动的残肢；第二次窥探，他抱怨镜面折射的倒影全是狰狞的鬼脸。第三次，他亲自转动了万华镜底部象征“极乐”的暗格，终于看到了漫天飞舞的鲜红彼岸花。他满足地笑了，随后倒在桌...
疯戏子的最后一折
那是一场荒诞的余兴节目，大帅府的庭院里搭起了戏台。
台上并没有生旦净末，只跪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女人，和三个身披麻袋、手捧血馒头的小哑巴。
看客们嗑着瓜子，赌那个疯女人什么时候会凶性大发，撕碎身边的活物。
日头毒辣，小哑巴们纹丝不动，看客嫌戏肉太慢，纷纷抓起茶盏碎瓷砸向戏台。...
红线祭
城南老字号裁缝铺的陈师傅有个疯婆娘，整日锁在里屋糟蹋上好的绸缎。
陈师傅是个痴情种，不舍得打骂，反倒常红着眼眶，将那些被妻子绣满杂乱红线的废布头剪下来，送给街坊四邻做杯垫，说是替妻子积德。
“她心里苦，线走得乱，大家别嫌弃。”
我感念他的深情，便将讨来的十几块废布攒了一个冬...
听雨阁下的浊流
陈老爷将那卷泛黄的图纸摊在红木桌上，满脸红光地向我炫耀他为新纳的六姨太修建的“听雨阁”。
那是一座立于荷塘中央的精美水榭，只有一条曲桥相连，看似是一处绝佳的静养之地。
我盯着剖面图上那复杂的榫卯结构，目光越过飞檐，凝固在水面之下那层厚得不合常理的地基空腔上。
“这底座的防潮...
玻璃片里的高个子
祖母从南洋带回来一个奇怪的铁匣子，那是个会发光的西洋戏法。
她给了我三张画着彩漆的玻璃片，让我塞进铁匣的缝隙里，说要请“高个子叔叔”出来守护宅院。
当煤油灯的光穿过玻璃，墙上的人影真的好高好高，细得像一根根立起来的筷子，在摇晃的光影里扭动。
祖母说，第四张玻璃片最珍贵，上面...